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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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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像18---时间的逗号  

2009-03-23 16:26:3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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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9月14日 周日 中秋  晴

秋熟了,田地里那些玉米、大豆一定都囤在囤子里了。新米被做成米饭,晶莹地盛在碗里,让人一望而生知足感恩的心情。夏天孵出的小鸡,也已长大,杀了吃吧,我们压抑内心的快乐,嘴里点点滴滴地念出几滴鳄鱼的眼泪:“小鸡小鸡你别怪,生来就是一块菜”。我们过个中秋节吧。

今天就是中秋节,睡到自然醒然后骑车去东边家。节日早晨的大街格外繁忙,汽车喇叭声、人声、匆忙的脚步和滚滚的车轮,急切而兴奋。它们都被阳光明亮地照耀着,折射成一种可见的心情,触手可及地在大街上流淌。很久没骑车了,猛可地穿着运动装骑车穿行在节日的河流里,觉得很兴奋。

这样的不同平日,象一个时间的书写符号,它把连贯的时间划为句逗章节,供我们阅读过去,书写将来。比如,今年和今年的中秋都平淡无奇,它就只能是一个逗号了,一个穿着运动装骑自行车的逗号,而且,它只是无数次相似重复的、令人悲哀的逗号之一,它又会在什么时候成为嘎然而止的句号?而与此相对比的是,那时,那片月亮却仍然存在!对此,《春江花月夜》有诗歌和哲学层面上的追问,但幸好这个以前无数次重复和将来宿命的终止,并没用引起我对它的否定。人们会不会常常在想人生倒底是什么?就如此时,看满大街的人们为了一个欢乐的团聚而奔忙。但聚了却又要散,这是何苦?既然必然死又何必生?生活有盼头吗?有,但有了馒头又想吃肉、有了汽车又想飞机、没有吃穿盼着吃穿,等赚足了钱却老之将至;又比如年华易逝、爱情无定,就象没有谁的手心能拥有三月不变的桃花。。。。。。,有哪一样是长久的?生活就是这么实在却又是这么无聊。

这种关于月亮与人生的思考,仍然是张若虚的角度。读过一个字谜:“道士腰插两片瓦,和尚脚踏一方巾。就这平常两个字,难倒天下读书人”,其实,有时谜面就是谜底,人生也就是。我们可能不知最终的意义何在,但仍然日复一日重复地工作;我们不知为什么命中注定要承受各种生之艰难,但努力克服它化为生之喜悦;我们可能不知为什么要生养孩子,但教会了他走路,然后把他完整地交给生活;我们抱怨父母亲的喋喋不休,但还是推着他的轮椅看焰花;我们明知朋友生活美满,还是内心里对他充满祝福;我们对自己也是这样,虽然明知无望,仍然进取着、仍然对美好的人和事物,怀抱渴望。。。。。。我们就是这样与世界往来的,我们知道我们对时间、对世界的微不足道,但仍然在内心深处怀着久远的忧伤和困惑同时,却又日复一日地埋头耕作、做工、绣花、写字、找朋友,这样谦卑而积极地重复着我们对它的善良和好意的行为。

回西边家时,已是晚上,仍然骑着车,在一片慰藉灵魂的月色下,突然地想到,是什么时候学会骑自行车的?唔,那是很小很小了,那时有许多愿望,其中之一就是学会骑自行车。有一天,那个小孩独自走在桥上,再次想到这个渴望,他甚至把骑自行车的意义比作开飞机。若干年后,我想到这里,不禁抬头看了一下天上,幻想和希望会有什么翩翩飞临,在我的眼前舞之蹈之,如歌如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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