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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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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像21---做一件玉还是一块石头?  

2009-03-23 16:29:5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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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11月6日   周四   晴

近来不如意的人与事入目至心,常自积累,至于不安寤寐。且物候交接,寒暑不常,应自珍慰。

近日读一人的博文,记有玉事、附有玉图,知其是喜欢玉的人。我也喜欢玉,但从不戴玉,甚至不存有一块玉,对它的喜爱,其实是一种对某种品质的理解。对于我这么个俗人来说,如果腰间非要挂些什么的话,我觉得倒是一块石头远比一块玉更可亲些,否则你会觉得你昨晚没洗澡是一种很不自在的偷懒。同样的,印章也是一样,我草芥一样的名字只适合刻在一枚橡皮上,于是,你可以随手把它戳在新买的打折书上、在刚签的发票上,甚至可以把它毫无目的、只是好玩地摁在一张白纸上,然后随手扔到一边,而它会在一连串皮实的跟头翻完之后,仍然那么憨厚地看着你笑。

而把你的名字镌进一枚玉,那就非同小可了。你看,降价书哪能和玉沾边儿呀;发票是和钱有关的,有臭味,更也不能了。“袅袅沉水烟,乌啼夜阑景。曲沼芙蓉波,腰围白玉冷”,这是一个贵公子和玉在一起的理想图画,令人想到人与玉品质的和谐。于是,要是你的名字和一块玉沾边儿了,你会不会受到它的约束?哪怕你不敬重你的名字,也要敬重那块玉吧。至少,你会产生一种疑问,究竟是你的名字还是那枚玉更高贵?是不是应该仅仅为了对得起那玉上的名字,也要从此修养品行,苦践操守,做一个君子?

曾经对一件玉久久凝望,其实我不知道它是哪类玉?产自哪里?它是如何穿越千万年的时空、因了什么因缘来到我的面前的?它也无语,只自顾自温顺地躺在那里。但看久了,会不觉恍惚起来,“蓝田日暖玉生烟”大约也就是这个主观吧,总觉得它有些话,欲说还休。

其实做一块玉是痛苦的,痛苦来自与众不同。其实它只是一块石头,与其它石头一样,心甘情愿地抱璞在山间水畔,看云卷云飞,伴山青水秀,那么的自由自在。但它注定是要被寻找的,而它的冰清玉洁使自己无法容忍忽略和简慢,这是一种无法让自己安然的、与生俱来的宿命,它不能像一块石头那样,哪怕做了砌墙的地基也能随遇而安。

玉有不幸。它必然经历了痛苦的切割和磨洗,被赋予另外的形状,而最终可能被利用了,仅仅作为粉面的雕饰、把玩的物件或者辟邪的咒符,挂在一根油汗的腰带上,或任凭粗黑的手指把玩。它无可选择。倘若它能选择,会不会不惜玉碎?它的刚烈蕴藏在温润的外表下面,比如,会在某天早晨,为了表达不甘某人的轻慢和亵渎,一头撞碎在他的面前?

真正地喜爱一件玉,就是和这件玉结了一段尘缘。你们一生厮守,你把你生命的气息,极细致而耐心地浸润到它的身体。把它高高地举到向光处,你会在它的丝丝缕缕中,看到你自己。或者,这就是天意借了它,表达他对你的期待或者定义?你们就这样,常常静静相对,两看相不厌。面对它,你不能卑视自已,慢慢地,你会不会也就成了一件玉?

或者,突然有一天,它出现了一条裂缝。其实,那只是一条细小的裂纹,但你极其恐惧地注视它,你的感觉是失魂落魄。你徒劳地希望这只是你的幻觉。你明白无论你怎样的乞求和挽留,它也无法恢复了。或者,你以为,是冥冥中有谁安排你陪伴这块玉的最后时光。你最后一次把它高高举起来,然后决绝地松开手,不可收拾地碎满一地。唉,我们平时宽容或者姑息、忍受的,何止是这细细的裂缝呢?但我们却如此苛求一块玉和自己!

拥有或者离别一件玉,都是我们不能承受的。

如果,如果一个人做一块石头,那么,是做一件玉呢?还是一块普通的石头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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