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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像28---为冬天拾柴禾  

2009-03-23 16:38:2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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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3月5日   周四  晴

    一个人生的过程,会经历千千万万的人和事,但百分之九十九会最终消失在他的记忆中。很早以前读过一篇关于一个运动员的小文。他是国家篮球队的队员,但是打的只是替补,于是比任何人都更加刻苦地训练,期待着上场的机会。有一天,他终于上场了,打了11分钟。之后,就是永无止境的沉默,直至退役,做了一个工人。虽然他用无数艰苦的时间为这11分钟做了准备,但这11分钟对他来说,仍然是个意外。于是,他就用余生的几十年,把这11分钟一秒一秒地回味。

矛盾的观点其实也是很有道理的,甚至我们内心就是如此。反复提醒自己的记忆的,有两个矛盾的自己。一个形态端庄、道貌岸然,总是一副天降大任于斯人的样子地指点着你今天做的事哪些是对的、哪些是错的,哪些才是你的方向;他对你充满期望,不断地鞭策你,要你上进;他要你为人端正,站有站相坐有坐相;要你读圣贤书,他给你说“生无所息”。他是严厉的、是爱你的,甚至他打你恨你其实也就是爱你的另外一种形式。他让你敬畏不已,仿佛他就是康德所说的“头上的星空和内心的法则”,或者,他索性就是你父亲的灵魂附体。

另一个却是顽皮的,他要你放下圣贤书去看风花雪月去弄琴棋书画,要你去听周杰伦听后街男孩听“似水流年,如花美眷”;他要你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打哈哈就张大嘴;他也告诉你“生也有涯”但目的是要你及时行乐,何苦呢?他说,你看,三月的春天多好呀,快找个爱人吧,否则,“只怕辜负,好年华”。他是顽皮的、随意的、可爱 的、嘻嘻哈哈。他就是你一个最亲爱的少年朋友,一直没有长大。

父亲庄严的灵魂因了他的经过而获得预知未来的智慧,它指引的方向是既定的康庄大道,未来在他的指引下不再是未知,你可以预见所有的结果。走他指引的路,一个商人必将从负贩变成富翁、一个军人必将从士兵变成军官、一个读书人必将从童生成为学者……。所有的父亲在质上都是相似的,他们给我们的规定就必然地相似:早上醒来,上班、下班、吃饭、晚上睡觉,日复一日地工作和生活,其实仅仅就是我们无数个日子中某一天的简单重复;办事员、科员、副科长、科长、副局长、局长、退休。于是,某一种生活模具制就了无数相同的人生,所有的进退都具有相似性,你无法把你与其它人区别开来。你关于晋升局长的记忆,除了时间还有别的什么吗?

而我们那位少年朋友则不同了,他代表着那些出乎我们意料的、与我们生活常态不同的事件了吧?比如参加了某场比赛、比如你的书法或者摄影得了奖、比如你听了你一直喜欢的歌手的音乐会,甚至比如你跳舞时遇到了最协调的舞伴,等等的吧。你走在生活的路上,突然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拐角,而你拐过它,发现一个惊喜就站在拐角的后面,让你惊艳于生活的另一种色彩。

    如果站在这个理论基础上看自己,嘿!我还能算是比较幸运的一个哩!

    参加系统内乒乓球、羽毛球和篮球比赛。很喜欢入场的时候,穿着与平时不同的运动装,背着运动包,包里有打球的一切东西,这就真像个运动员了,那感觉,真好玩儿!更重要的是,这时可以放下工作的压力、放下那些关于市井或者机关的一切。虽然败多胜少,但能参与就非常高兴了。参加了机关运动会的游泳比赛,自由泳第三、蛙泳第四,奖品是两个脸盆儿,还全送给了同事,可一直回忆着很漂亮和规范的入水姿式。小提琴的水平是“毛泽东思想宣传队”的底子,但在学校的乐队竟然是第一小提琴,一次晚会上的伴奏遇到了拉不出的难度,就装模作样地把琴拄在腿上----那是一个专业乐手的姿态,那感觉倒不是拉不出而是总谱里没我的内容!我为这样的装模作样而愉快。在南京的学校里所有下围棋的同学都是我教的,结果却竟然是师父不明但弟子强,老师最终沦为三流选手,但每次外出比赛,他们仍然出于敬老的考虑,仍然把我列为选手之一,而我竟然厚脸皮地甘之如饴。画画呢?嘿,竟然参加省展了,那是很早的事情了,但现在还能记得那支英雄金笔---那时这是很值钱的纪念品啊!呵呵。流年似水,人渐渐老去,正当以为不会再出什么把戏时,突如其来地接到通知,机关合唱比赛当领唱!《保卫黄河》前还有一段朗诵词!于是,虽然在台上是被合唱反过来领唱了一回的,但竟然还挺得意,甚至后来恨不得说梦话也念“当历史翻到了苦难的三十年代这一页……”。等等等等吧,它们不是我们生活的主要内容,我们原本是想收获果实的,只是它们先为我们开出了美丽的花朵,或者,当我们的记忆述说时,它们不是我们述说的嘴巴,但它们是嘴上的一抹鲜艳的口红。

工作要求,昨天做了一个电视节目,主持了一个论坛。这又是一个生活的额外给予。

它不同于平时会议,除了必须扣紧主题以外,在形式上是需要一些表演的,还需要敏捷和应变,而且,要命的是还不允许你出错。还好,做得还不错。结束后很多人打电话来祝贺。张雪去了会场,本想混在人群里的,可是给妇联的同志发现了,硬拉到前面找地方坐去了。结果在开始时,她听边上不知情的人议论,说我是从外地请来的!呵呵。这倒罢了,可晚上我去给工作人员敬酒时,电视台的一个不认识我的小伙子竟然也这样说。

其实,没人知道,从很小时,就有意无意地训练过自己,怕真有这样的一天时会出丑。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了这一天。一天我给一位领导说及当前工作体会,认为是具体和有意义的。他说到了老年时就是靠燃烧记忆温暖自己的。那就认真和真诚地记一下吧,就象我们在夏天为冬天准备取暖的柴禾,等到生命的冬天来临时,我们老到什么也不能做,就燃烧它们来温暖自己吧。

对此,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这样珍惜的态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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